(来源:新经济观澜)

近日,华为心声社区转发人民日报专访华为半导体事业部总裁何庭波文章,任正非亲笔为此撰写了按语,为韬(τ)定律定调。
以下为按语全文——
道可,道非,常道。
τ(韬)定律是华为可以选择的唯一一条突围道路。其他厂家是有多条道路可选择的。
华为为了逃生、活着、活下去、活得好,数万名员工6年来不断迭代,走出了一条已经成熟的道路。
不是为了去颠覆什么,取代什么,而是找到了可以选的一条路。
我们与高级社团交流时选择只阐述,不激辩。
以下为人民日报专访何庭波对话全文——

2019年5月,何庭波一封芯片备胎公开信牵动无数人。时隔七年,伴随“韬(τ)定律”正式对外发布,她再次走进公众视野。
问:韬定律作为全新定律,创新点在哪里?
答:谈起韬定律,要先回溯摩尔定律。六十多年来,摩尔定律如同一份产业契约,引导全球半导体行业持续追求芯片几何缩微,不断缩小晶体管尺寸。
时至今日,摩尔定律逐步逼近物理极限,制造成本急剧攀升,演进速度持续放缓。行业需要回归科学本源,寻找第二条演进路线。
韬定律提出以时间缩微替代几何缩微,作为半导体与电子系统演进的新主线。核心目标是,持续降低系统时间常数τ,依靠逻辑折叠、多层架构协同等技术手段,压缩信号传输时延,持续提升算力密度。
韬定律搭建起从器件、电路、单芯片到复杂电子系统的多层级优化体系。
按照我们测算,至2031年,依托韬定律路线的高端芯片,综合性能能够对标1.4纳米几何制程水平。
问:华为为何率先探索这条路径?
答:华为比全球同行更早撞上这堵“墙”。外部限制之下,我们无法继续沿着传统工艺缩微路线前行。
2020年后,我开始深度思考:摩尔定律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缩小晶体管,而是实现更强、更多的计算功能。过去依靠空间缩小,自然实现信号更快传输;当空间缩微走到瓶颈,我们完全可以换个维度,直接以缩短信号耗时、优化时序为目标,也就是时间缩微。
六年时间里,数万名工程师持续攻坚,完成381款芯片设计落地,覆盖通信、终端、汽车、通用计算、AI算力。当大量产品经过实战验证,我们才有底气正式向产业界提出韬定律。任总有一句话:没有退路是胜利之路。
问:外界长期习惯用“几纳米”衡量芯片水平,韬定律如何重塑评价标准?
答:单纯用纳米制程评判芯片,是摩尔时代形成的惯性思维,具备明显局限性。同样制程下,架构、电路、信号时延差异,可以带来巨大性能鸿沟。
韬定律建立一套全新评价标尺,不再单一依赖晶体管尺寸,而是以系统时延、有效算力、真实能效作为核心指标。
今年秋季将要发布新一代麒麟芯片,是第一款完整落地韬定律体系的“韬芯片”,依托逻辑折叠技术,性能、集成度会实现跨越式提升。
未来5—10年,我们这条路线的迭代加速度,可以和传统几何缩微路线对标。我们不会越落越远,只会持续向好。
问:回望2019年发布备胎信的时刻,七年走来,心境有哪些变化?
答:写下那封信的夜晚,彻夜难眠。当时思考最核心的问题:一旦供应链彻底切断,华为如何活下去。
2020之后,各种限制层层加码,很多时候如同一夜之间回到原点。我们和海外同行,只剩下基础物理公式能够互通,产业链所有工具、部件全部被隔开。
被逼到绝境,只能回归第一性原理,从头搭建体系。
七年之前,前路一片迷茫;今天来看,我们交出了一份不错的答卷,并且具备长期迭代的清晰路径。韬定律,就是我们在绝境中求索得到的答案。
问:这条自研新路径,可以给全球产业带来什么?
答:我并没有宏大的设想。第一,对华为自身,我们能够持续兑现面向客户的产品承诺;第二,过去数十年,中国产业持续吸收全球科技成果;如今我们愿意把这条路线的实践经验公开,和全球产学研伙伴共同应对摩尔极限带来的行业难题,一起探索后摩尔时代的解决方案,共同做大产业空间。
芯片产业天然具备全球化属性,开放与合作依然是长期方向。技术路线可以多元,几何缩微、时间缩微可以并行发展,多条赛道共存,整个行业才能拥有更多可能性。
问:面对漫长艰难的基础研发,支撑团队坚持下去的信念是什么?
答:基础创新周期漫长,经常长期投入却看不到即时成果,挫折是常态。我经常和团队提起李冰修建都江堰的故事,在简陋条件下,依靠长期坚持完成史诗级工程。工程师的使命,就是在各类约束条件下,把不确定性变成确定性。
公司组建“莫邪”攻坚团队,名字取自铸剑典故,寓意持之以恒、攻坚克难。
很多时候前路迷雾重重,但我始终相信:只要大方向正确,慢一点也没关系。一直往前走,终归可以找到桥和路。


